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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在家里老爸是儿子的合作伙伴
儿子读小学的时候,我们住在老房子。那是上海的老式弄堂,“七十二家房客”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儿子和邻居孩子长相过从,他们下军棋时我当公证人。现在儿子有时也下军棋,不过是坐在电脑前,到网上随便拉三个陌生人来下四国大战。
搬进公寓以后,新的住宅格局决定了邻居间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在家里儿子没有伙伴了,平时只好给朋友们打打电话。这种电话很容易没完没了,超过20分钟以上我们就会提醒他:别浪费时间了。而他总说是在讨论功课,其实是功课夹杂着闲聊,或者说是以功课为幌子的闲聊。我知道闲聊是一种必要的信息交换方式和精神上的相濡以沫,但在残酷的高考面前,学生的自由和家长的宽容都只能是很有限的。
与我们的童年相比,也许现在的孩子对伙伴和友情的需要更强烈。他们的生活条件比我们那时优越得多,但他们面临的“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沉重压力也不是我们那时能想像的。因其更累,更容易产生“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愿望。
我应邀为《男生女生》杂志撰写专栏,每天都有不少读者来信希望和我结为笔友。他们有的把我当成了同龄人,有的表示,即使我岁数大一些也是可以做“忘年交”的。我在《该不该让儿子叫我老周》这篇文章里提到,虽然心里不怎么情愿,但有时也只好让儿子叫我“老周”,没有民主氛围就没有畅所欲言。但他并非不拿我当回事,我在浴室里呆的时间长了,他会不放心地敲门:“老周,你还好吧?”我对他的影响主要通过身教,因为我都是在家里干活,我的工作态度他可以看得见。他告诉我,他明白了,“优秀是种习惯。”
我有时也会和儿子一道半夜起来看球赛,儿子是球迷,我其实没有他迷得那样厉害,但他一个人看球没劲,我就要帮他营造点气氛。儿子进入初中后开始隔三岔五地带回歌星磁带,我也就是从那时对流行歌曲渐渐内行起来。比方,我喜欢陶 喆(排字注意:字形为两个“吉”)的某一首歌,我就会请儿子从网上下载,他玩电脑比我灵,但唱歌不如我……读者们就来信说很羡慕我儿子,说他们的爸爸和他们一天说不到几句话。我想,家长不可能代替孩子所有的伙伴,但也许应该是重要的伙伴。
说到异性伙伴,儿子有一天很遗憾地告诉我,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要转学了。接着他请我暂时让出书房和电脑,说要写一封信。那天夜里,这封信不知写到几更几点。
第二天早上我去催促儿子起床上学,看到了已打印出来放在枕边的信。我犹豫了一下,照理说不该看别人的信,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唉,不看白不看 ……我真是有些吃惊了。我一向怕看儿子狗屁不通、错字连篇的作文,但眼前这封信写得很用心,用了许多像模像样的句子,甚至有点动人呢。错别字也只有两三个。我把信照原样叠好,放回枕边,再叫醒儿子。接着我们漱洗,早餐,谁也不提信的事。
到用晚餐时,我终于经不住煎熬,我要想办法纠正那两三个错别字。我对儿子说:
“信还没寄出吧?最好再多看几遍,把错字全改掉,免得被人家笑话。”
但儿子说:“我仔细看过了,一个错字也没有。”
我说:“肯定有错的,不信我帮你看出来。”
他说:“我的信要你看?肯定没错。”
我只好点明了,“比方说‘难忘’会不会写成‘难望’?‘破镜重圆’的‘圆’会不会写成公园的‘园’?”
儿子叫起来:“好啊,你偷看!”
我就来引用《成长的烦恼》里的台词 (我们经常在一起背诵电视剧里有趣的台词):
“‘做父亲的不会监视,只会 ……’只会什么?”
儿子就告诉我:“‘做父亲的不会监视,只会观察,然后说一声 ____哦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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