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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瓦尔德印象
瑞士伯尔尼州的阿尔卑斯山北麓,有一个号称瑞士湖泊明珠的布里恩茨湖。光洁如镜,清澈怡然,宛如少女的眼睛。布里恩茨湖的南岸,有一个半岛小村—伊瑟瓦尔德。
伊瑟瓦尔德与湖对岸的旅游小镇,因少女峰出名的英特拉肯,相距只有十一公里路程,却没有英特拉肯那些熙熙攘攘和行色匆匆的游客。伊瑟瓦尔德很小,总共只有四百多居民,每平方公里大约十九个居民。伊瑟瓦尔德很大,群山环抱,清泉飞瀑,峻岭奇峰。伊瑟瓦尔德很古老,文字历史记载已有千年,伊瑟瓦尔德很现代,早在1870年就有了游轮码头,客栈旅店亦随之兴起。
夏日的瑞士湖区,总是游人如织。我们几乎预定了十天理想路线中的所有旅店,唯独布里恩茨湖区没能订到。不是早在几个月前就订满,就是至少需包订一周。要去的地方只剩下集体宿舍的“稻草铺”还有空间。湖区景点不可省略,索性让“船到桥头”,叩门问宿,留个悬念或惊喜。
不怕失望,就会有惊喜。沿着三千多米高的山路盘旋而下,窗外雪山冰川艳阳。几次停车问讯,几次失望而归。天色将晚,但山里人的热情和质朴,让我们少了担心,多了希望。车停在一个狭小的青年旅社门口,那个涂着黑眼圈,染着荧光色红发的抽烟女子耐心地向我们解释,这里二十几个床位早已通过网络订满。当她意识到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时,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又用笔在香烟盒的反面写下一个名字:“玛丽亚·斯庇尔克”让我们去碰碰运气。按照她的指点,绕过山村唯一的教堂,车开到一个三层楼高的雕花木屋前停下。
摁响门铃,一个脸庞红润的妇女开了门:“你们五个人住两天?先进来吧,前批客人刚走,还没来及打扫呢。”
我们真有运气,玛丽亚今天的客人临时不来了,我们可以租用两层楼的三个房间,还有自己的厨房。哦,玛丽亚,我们的救赎。赶紧卸行李,煮水泡茶,小憩片刻。玛丽亚很利索地收拾完房间,床上白底紫花的被褥和枕头松软洁净,散发着缕缕阳光气息。
约瑟夫,玛丽亚的丈夫,一个憨厚壮实的山里汉子,谦虚中不无骄傲地告诉我们,这栋舒适宽敞明亮的木屋是他在二十六个月内,一刀一斧自己盖起来的。用的都是自家林子里砍来的木材,二十多年来除了刷几次清漆,什么都不用管,比大城市的房子经风雨。约瑟夫指着不远处一个黑色小木屋说,那是他爷爷当年建造的村公所,一百多年后略加修缮现在还用它来堆放木柴。
“如果晚上动静太大,请你们原谅。”住在我们隔壁的邻居特意过来打招呼,他指的是他们六岁、四岁和一岁半的三个孙儿。这对瑞士夫妇来自不远处的图恩湖边,为了让儿子媳妇安心休假几天,老两口不辞辛劳带着孙儿们来这里度假。老人退休前是工程师,曾经去过中国,他们有一个儿媳也是中国人。果然,孩子们这个睡下那个又醒,一夜折腾不停。第二天清晨,老人左手牵着,肩上扛着,笑容满面地领着孙儿去吃早餐,那也是中国爷爷奶奶们的笑容。
早餐在山坡上另外一个木屋里,窗外远山青葱,湖水清凌。玛丽亚说旺季可以同时供四十人进餐,奶酪,面包和果酱都是玛丽亚自制品牌。山坡下的牛棚,也被做成一顺溜的“稻草铺”,上面放了睡袋和枕头。因为经济实惠,经常有瑞士的家庭游客在这里短暂落脚。约瑟夫负责管理家里二十多公顷山林,木工活和几十头牛羊,玛丽亚主要负责游客食宿,也帮助汉斯把牛羊赶上山,冬季之前再赶回来。夫妻俩勤奋持家几十年,六十多岁了从来没有外出度过假。“今年我们要去西班牙十天,是儿女们送的礼物”她的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女儿在外省当护士,另一个女儿做旅游,儿子自己有公司,“再过一年我们就可以退休了,事情交给子女们去做”玛丽亚一脸安详。
晨曦朦胧,三三两两的登山旅人踩着露水向两千多米的最高山峰行进。由于当地环保组织坚持,再三否决了缆车上山,保存了原生态自然环境。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耳边鸟啭虫鸣,林间流水潺潺。傍晚,教堂钟声山谷间荡漾,父子母女或祖孙在金色夕阳下悠闲漫步。入夜,月影湖光中年轻情侣并肩成对,两两相拥。
对岸,山峦陡峭。夜色屏蔽了绿荫清溪,山道弯弯。偶尔,有火车驶过,一扇扇车窗灯光闪烁。暗夜中,如同流动的星盏,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月色柔润,星光璀璨,一对青年男女轻轻荡起双桨,须臾,如一弯弦月,停舟在湖心。
湖畔,烟雾缥缈。一张靠背长椅,临水沐风。小小码头,几根圆木横竖交叉,似一张停泊小憩,抑或蓄势待发的木筏。一百多年瞬息即逝,谁曾经在这里等待,谁又曾经在这里靠岸?谁的梦追星赶月到过谁的世界?
在伊瑟瓦尔德,时间,不再流淌,一如村前平静的湖面。不需要担心会赶不上什么,更不需要纠结会错过什么,所有的计划都成为多余。
伊瑟瓦尔德宁馨的坚守中有一种魅惑,你会瞬间迷失其中,不能自己。
伊瑟瓦尔德又可以带来独一无二的清醒,让你在俗世纷扰中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
去瑞士看湖,不能不看布里恩茨湖。而去布里恩茨湖,一定不要错过伊瑟瓦尔德,这个怀抱旷古温柔的小小半岛,一个诗意满满的人间天堂。
2013-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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