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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伤心的女神雅典娜和疯狂的酒神迪俄尼索斯
雅典卫城的遗迹不少，细心看过来一天时间也不嫌多。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一大批睿智的古希腊哲学家著曾在这里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埃斯库罗斯，阿里斯托芬等戏剧大师千古不朽的悲喜剧在这里首次上演；伯里克利等胸怀韬略、富有远见的政治家也曾在此发表过滔滔宏论。山南有个卫城博物馆，里面有许多雅典神庙以及卫城建筑群曾经的雕塑原件，既然已经到了那里还是值得去看一眼。印像最深的是那块“伤心的雅典娜”的大理石浮雕，和其它雅典娜雕像不同的是这幅浮雕用几乎不露痕迹的精湛手法，以简洁的线条细腻地表现了雅典娜不为常人所见的复杂的心理。
浮雕上的女神雅典娜侧身而立，虽然没有了威风凛凛的盾牌和那件金光闪闪的战袍，却仍然戴着那顶饰有战车飞鹰的头盔，不经意间几缕秀发从头盔里滑落下来。女神骄傲的头颅微微下垂，显露出温润白皙的颈肩曲线，美丽的前额依靠在握住长枪的左手上面，右手款款叉在腰间。流水般的线条将她及地的长裙刻划的柔软飘逸，右肩上轻轻地一系和那腰间盈盈地一束，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女性的温柔和瞬间的感伤。
神话故事里的雅典娜无所不能，是智慧和勇敢的象征。究竟她为何如此地伤心和悲哀？是因为无意中失手杀死了帕拉丝？还是为因妒嫉中诅咒了美杜莎？她是不是在为自己有意无意所做的错事感到后悔？不会伤心的女性大概也不能算完整的女性，即使她是神…我更喜欢此时此刻的雅典娜。
如果只有半天，卫城Akopolis的南坡还有两处不可不去。第一个就是著名的迪俄尼索斯（Dionysostheater）大剧场。顾名思义这是为了纪念迪俄尼索斯修的剧场，初建于公元前六世纪，大约三百年后又用大理石代替了原来的木结构。
最早的希腊戏剧也是以酒神迪俄尼索斯的名义在此上演。艾斯奇勒斯、索弗克里斯和尤利皮底斯的偉悲剧以及亞阿里斯多芬的喜剧还有其他悲喜剧诗人的作品把古希腊戏剧创作繁荣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在雅典为了庆祝酒神的节日，每年至少有七次庆典。祭司和民间要人带领游行的队伍一路狂欢走向剧场，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角色，选择不同的服装或面具，整个雅典成了一个大舞台。不知道欧洲的狂欢节是不是就从这时开始？
迪俄尼索斯剧场分三层看台，共有六十四排，设有17000个座位，可容纳观众近两万人。至今仍有二十五个座位基本原样保存下来供游人观赏。靠舞台最近的第一排大理石座椅制作精致，造型特别，是当年特为祭司和社会要员设计的宝座。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靠背上刻有狮子和鹰头狮身的怪兽浮雕的座位，那是迪俄尼索斯祭司的标记。
迪俄尼索斯剧场的奇妙之处还在于其精确的音响效果，即使观众坐在巨大的半圆形剧场的边缘，仍然可以和前排的观众一样清楚地听到演员的每一句台词，甚至台上轻微的叹息声也不会错过。古希腊建筑大师将声学原理巧妙地运用于建筑方面的技巧即便在2500多年后高科技发达的今天仍然令人赞叹不已。
传说公元前535年古希腊悲剧诗人台斯皮斯（Thespis）就已经在雅典的迪俄尼索斯剧场自编自演了世界上最古老的首场悲剧。可惜这样宝贵的资料早已经残缺不全现在只留下文物碎片。半圆型的大理石舞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神像雕塑仍然栩栩如生，在绿色灌木丛的衬映下让人少了几分哀伤，却又多了一些迷惘。
传说中希腊人是神和人结合的后代看来不无道理。看看周围的希腊人，女性个个皮肤白皙细腻，身材匀称；男性大多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眉眼容貌上更有一种特殊的古典美。而迪俄尼索斯就是典型的人神结合的产物。父亲是主神宙斯，母亲则是底比斯的一个美女。迪俄尼索自己也娶了人间克里特王的女儿阿莉阿德丽为妻。和希腊诸神相比，迪俄尼索斯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神。雕像上他那忧郁恍忽甚至有些神秘莫测的眼神，披颈到肩长长的卷发衬托着他那苍白的面庞更是给人一种阴柔的性感和神经质。他的内心满了矛盾：光明和黑暗，快乐和悲伤，聪明智慧和报复残忍并存，热爱生命又摆布死亡。
他以酒神著名，相传是他把种葡萄和采集蜂蜜的方法还有葡萄酿酒的技术传授给人类。他还主管植物，舞台戏剧，死亡和疯狂也在他的掌握之中。神话传说中他也是一个水手，有一次被海盗劫持到船上，他把海盗变成了海豚。传说只有在水里时迪俄尼索斯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舒适和安全自在。
又传说迪俄尼索斯童年时曾被一个巨人怪物用一个让他着迷的玩具骗走。正当他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时，怪物用一把祭祀的刀割开了他的喉管。小迪俄尼索斯被切成了碎块，怪物把碎块先煮了然后再烤。宙斯被烤肉的香味引来，当他知道这正是他心爱的儿子迪俄尼索斯时，便用愤怒的雷电将怪物劈死从怪物的灰烬中又使儿子复生。所以他亦是死而复生的象征，怪物把他杀了祭祀的过程让人联想到凤凰涅磐。
有人注曾经评论过，在迪俄尼索斯剧场舞台上不管是受难还是死去的角色都是在讲述酒神自己的故事。古希腊悲剧中有很多孩童被杀的故事，在埃斯库罗斯的阿伽门侬剧中，就有阿伽门侬的父亲阿特罗斯把两个亲侄子杀死，然后做成菜肴叫来与他争夺王位的兄弟提耶斯特斯以示和解。当提耶斯特发现吃的是儿子的肉之后便对阿特罗斯的子孙下了诅咒，后来在阿伽门侬身上应验。身经百战凯旋归来的阿伽门侬竟死在自己妻子和他的叔伯兄弟提耶斯特的儿子手中。
当时的底比斯王彭修斯是迪俄尼索斯的反对者，被他施以魔法变成野兽，结果彭修斯被自己的母亲爱高尔误杀。用对手除掉对手这样简单的方法让迪俄尼索斯再次稳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故事同时仿佛也给了一个暗示，剧中彭修斯穿着本来是迪俄尼索斯的鹿皮衣服，手上拿着缠有葡萄叶和松果的酒杖，象征着迪俄尼索情愿死在自己母亲的手中而不是死在巨人怪物的刀下。再有一例是冥亚的女儿们因为拒绝迪俄尼索斯的酒庆狂欢舞会而得罪了他。作为对她们的报复，酒神让她们都变得极端疯狂，直到嗜人成性。她们以抽签来决定先吃谁的孩，而且是用手扯碎了生生吃下去。后来她们被亡灵的接引神赫耳默斯变成猫头鹰和蝙蝠。
酒起兴也伤性，希腊人大概很清楚酒的双重作用，所以给他们的酒神迪俄尼索斯也赋予了如此矛盾的双重性格。所有悲剧中扮演迪俄尼索斯的演员都戴着面具。这个面具似乎在暗喻自我的丧失，或者用他人的伪装来掩盖自我。
酒可以乱性，迪俄尼索斯便以此盗窃他的崇拜者的灵魂，酒神庆典中唱诗跳舞的众人都是一群没有灵魂的疯狂躯壳。同样当彭修斯的母亲爱高尔，亲手把儿子扯成碎片时也不再是她自己。由此看来大家只是在做着和其他人相同的事情。除了面具，舞台上的合唱队唱词的单调一致，舞步的刻板和统一，每个人只是另一个的翻版，丝毫没有个性的表现，因为酒神需要他们无条件地崇拜和奉献－包括他们的内在和灵魂。即使在今天的高度文明社会再来看几千年前的悲剧，大概也不能说完全的陌生，不难发现同样的悲哀仍然存在…
离开迪俄尼索剧场，漫步向前不远处的山坡上，就是气派非凡的海若德斯 阿提库斯（HerodesAttikus）大剧院，只是要比它晚建几百年。这个剧院是海若德斯为了纪念他过世的妻子于公元160年完工。海若德斯来自马拉松地区，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很大一笔财产，他自己也是一个精明而且很会冒险的商人。而且自小就聪明过人，在他16岁的时候就曾经作为雅典民众的代表向刚刚登基加冕的哈得里安（Hadrian）大帝致词，后来得到哈得里安的赞助，在他42岁的时候成为在罗马的第一个雅典来的Consul。他的演讲艺术尤其精彩，曾经是罗马大帝LuciusVerus和MarkAurel的老师和朋友，后来还在雅典学院里任教。
自从1955年开始的一年一度的雅典戏剧节就在这里举行。除了古希腊的悲喜剧，欧洲一流的音乐舞蹈艺术奇葩都曾经在这里留下瑰丽和芬芳。柏林，维也纳交响乐团，著名指挥家卡拉扬，帕瓦罗提等许多著名优秀艺术家都到这里来显过身手。如果您是6月至9月期间去雅典，建议抽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看这里的节目。通常21：00开演，保险起见最好事先预订。即使您一句希腊语都听不懂，但是夏日夜晚的繁星点点，古老剧场的神秘氛围，座无虚席的各色观众，再加上优雅的音乐出色的表演，必定会给您留下一段美妙且难忘的回忆…
（五）见证古希腊民主的碎瓷片和阿伽门农的假传说
卫城的北面山脚下的Agora也是一处不可忽略的好景点。Agora是指古希腊时四面围有柱廊的广场，亦为集市和聚会中心的意思。2500年前这里曾经是雅典政治文化商业中心，法院和政府机构所在地，也曾是雅典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旁边的古迹收藏博物馆,陈列着许多从这里挖掘出来的文物，它们作为这里古希腊文明历史的见证更高过艺术品的价值，许多文物都是当地人日常生活的真实记录，很值得一看。
印像最深的是是里面展出的一件石器，看上去像一面石墙，是公元400年前放在雅典法院门口的抽签机。石墙上刻有许多排横向的小槽，每个槽里面分别插着印有每个官员名字的铜片。旁边是一道竖槽，两个黑白色石球从这里落下，用来决定当天由哪些官员参加审判，也就是有投票权。而这些官员对有罪和无罪的决定是秘密投票的。旁边的水钟记录说话的时间，因为被告方的辩护词不得超出6分钟的时间。展柜里还有几块上面刻着字母的瓷片，别小看它不起眼，却是2500年前雅典人用来对执政官员表示不满的有效法律手段。法律规定，必须6000人以上到场，至少在Agora有1000块瓷片上面写着应该下台的官员姓名，有的上面还有一句对他业绩不满的指责，所以也是古希腊民主制度的见证。
出了展览馆的门，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希腊小伙子，高高的个头，魁梧健壮的身材，一双眼睛看人炯炯有神。我顺口问他门口的那排雕像是不是原物，他微笑着说，只要有我这样的人看着的都是。知道他是工作人员，顺便又向他打听其它的旅游点。他很亲切，也很耐心。我得寸进尺问他怎么看英国的希腊文物。他说文物是希腊的，也是世界遗产。只要能保存好，在哪里其实已经不很重要了。这时他突然跑开，原来有一个女孩正在用手搭在一座雕像的衣裙上，旁边的男孩子正要为她拍照。小伙子和他们说了一会儿又过来对我说，没办法，总有人喜欢用手去摸。一年三百万以上的游客，如果大家都这样，后来的人再也看不到原貌了。在和我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仍在不停地注意周围的游人，我也识趣的赶紧走开。
漫步倘佯在Agora的花间小径，脚边茂盛的草丛中，零落却不显得散乱的石墩石柱在午后的阳光下仍然耀眼。几根高大的石柱上面有较复杂的浮雕，看见牌子上写着“Gymnasiom”有点好奇，德语是高中的意思，在这里是政府官邸和培训中心。迎春笑绽，柳枝轻摇，这里也曾经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讲学的地方，亚里斯多德更喜欢在树下给学生上课。据说东南角曾经是个小监狱，当年苏格拉底被关在里面等待对他的判决。我看见残缺的大理石基座旁有一丛红色的木芙蓉开的正艳…
从Agora一直往东走，便来到了当今雅典最繁华的地段再，穿过横马路，就可以看见奥林匹亚至高无上的宙斯神殿擎天石柱。这里曾经是雅典古迹中最大的神殿，停顿再建历时七百多年，三代君主参与，直到公元130年在罗马皇帝Hadrian的主持下，最后完工。一百零四根立柱只剩下十三根，至今还有争论，有说其中三有根立柱是希腊时期建立的，有人说全是罗马时期的建筑。宙斯神庙旁边是当年罗马皇帝修建的Hadrian城门。门头正反两边都刻有题字，西向卫城的那一面“这里是Theseus的老城”，东向奥林匹亚山的那面“这里是Hadrian，不是Theseus的城市”，仅此一城门之隔，便是人神两界。
来雅典的几天，就是这天才开始看见太阳，一望无边的神庙广场上，横着的底座，竖着的石柱，在蓝天白云的陪衬下有一些孤寂，更多的是漠然。这个希腊号称规模最大的神庙居然是叙利亚和罗马两个外族人建立起来的，有人曾经为此耿耿于怀。其实那又如何？想到展览馆门前那个帅小伙的话：“它们都是世界遗产，只要能留给后人，别的都不重要了…”
雅典城里还有几个地方值得一看的，市中心的宪法广场，那里有无名英雄纪念碑。就在那里不高的台阶上曾经有一位希腊总理，因为主张取消赌场遭到一个赌徒行刺。台阶上可以看见身有穿名族服装的哨兵换岗仪式表演。国家议会的建筑也是过去奥托皇帝的皇宫。写到这里，想到其实德国和雅典一直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关系。除了那个神炮手施瓦茨，第一个把雅典用照片和图画的形式介绍到欧洲的也是德国人。从土耳其人手中解放出来后，希腊的第一个皇帝也是从德国进口的－当然是没有征求过希腊人的意见。德国建筑师在废墟上的雅典建起了一座至今还保留着气势非凡的宏伟的建筑群。包括雅典的第一所大学，国家图书馆，科学院，艺术学院以及城市的总体布局等等，都是那时的建筑杰作。
另一个不能忽视的德国人叫作HeinrichSchliemann,19世纪著名的考古学家之一，也是人们在他对科学研究贡献和巨额财产拥有上极具争议的一位学者。
Schliemann原本是一个贫穷的德国神父的儿子。在阿姆斯特丹和圣彼得堡经商之后，带着丰厚的利润，在学习过荷马史诗的基础上来到希腊开始了他的第二职业－考古。在他47岁的时候，娶了一位年轻漂亮又聪慧的雅典女孩索菲亚。结婚的时候刚刚17岁，但是已经熟读荷马史诗，不仅帮他整理文献资料，而且在他考古的过程和当地人的沟通中给于他很大的帮助。
从年轻时起他就着魔于阿加门侬生活过的地方，那些希腊的神与英雄有过战争的城帮：麦锡尼和特洛伊结果是这两个地方都被他找到并挖掘出很多文物，在他1876年给在雅典的乔治一世拍去的电报中曾经兴奋地报告说找到了阿加门侬的墓穴，发现了无尽金色的宝藏，足够开一个丰富的考古博物馆。并预言在这将是希腊一个巨大的发现，今后的数百年间，会有大批的旅游和考古爱好者争先恐后地前来参观。
后来证实的结果是他所发现的文物要比阿加门侬早了一千年，麦锡尼地区也早了400年。但是有一点他是说对了，如今他发掘的麦锡尼金色宝藏展览，在雅典博物馆中的确是被访次问数最多的一个展馆。他在城里的豪宅，到处都是荷马史诗的印记，曾经是希腊最高法院，现在是钱币博物馆。刚看见门上的图案觉得很熟悉，心想那个奥地利人是从这里受到的启发也不一定。
（六）雅典人也是民以食为天
看完了上面这些必要的景点，如果还想感受一下雅典这个都市现代里的古典，世俗中的雍容，雅典可以说处处有景，步步不同。
在欧洲至今旅游交通发达的国家中，希腊公共交通和各项旅游收费标准大概要算最合理的。酒店服务台漂亮的希腊姑娘，很热心地根据我们的要求写下附近的餐馆地址电话。我们想找地道的海鲜餐馆，那个黑眼睛姑娘就介绍了一家，并告诉我们做得很好，她自己也经常去。我随便问了一句是周末去吗，她笑得很开朗：哪还用等到周末，明天晚上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同去。她还强调这家一要预先定座，二不要早于20：30去。去餐馆可以坐汽车，也可以乘地铁，但是下车后曲里拐弯可能一下不容易找到，我们顺便在服务台订了出租车。
那天去了考古博物馆，看到不少精品。几千年的文明都浓缩在这几个小时之内，即使匆匆浏览一圈，也是对体力和脑力不小的考验。博物馆出来，走进鲜花盛开鸟鸣莺啭的国家公园，顿时脑清目明心旷神怡，这样的安排恰到好处。回到酒店后，精力好的接着下楼去逛街，我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顺便看看书，写写日记。发现住在市中心的确很方便，稍事修整就可以重新精神焕发。午后天气出奇的热，早上还穿毛衣，现在满街都是裙裾飘飘。找出亚麻的淡兰色无袖连衫裙换上，想了想又顺手拖出刚塞进去的那件银色风衣。后来感到这个决定真是很英明。
出租车等在街边，看来预订的2个欧元很值得，司机熟门熟路大约20分钟后到了那家餐馆。雅典出租是按人头算的，两辆车总共才14欧元。餐馆门面很窄，光洁的玻璃和门上磨得锃亮的老式铜把手显示出这里生意应该不错。进去后才发现庭院深深，一排排餐桌就设置在花园里。深蓝色桌布配着洁白的兰花餐巾，茂密的紫藤和浅蓝色的木槿清香典雅，花园中央喷泉流水在灯光辉映下晶莹剔透。
“晚上好！订座了吗？”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笑微微地过来招呼我们。接过女士们手中的外衣，又把我们引到巾的圆桌前。在西餐馆很少能看见圆餐桌，这让我感到亲切也有点惊讶。几乎所有的桌上都有预订餐牌，就在我们落座后的半个小时内，全部客满，看起来多数是当地人。尽管有英文菜单，我们还是让他推荐一下餐馆的特色菜，他说你们定个标准我来配菜。最后的菜单中几乎把店里大多数特色菜都包括进去了。
先上四样头盘小吃，除了葡萄叶包的酒汁海鲜饭，其它都是鱼虾蚌类的。这里的作料用得很好，鱼虾做得毫无腥气味，不咸不淡，口味鲜嫩，真是恰到好处。再上一道蒜油烤对虾也是我吃过这种做法最合适的一次；还有奶汁烤鱼里脊肉，加了8种新鲜香料，怎一个好字了得。后来的什景海鲜烤意面，也是让人回味无穷，写到这里浮想联翩啊…
每上一道菜那个老板都要从厨房出来问一下口味如何，看见我们吃得来不及说话的样子，老板是眉开眼笑。吃完饭，跑堂的小伙子来把盘盏拆除后，用一根精致的银色金属棒把桌布上的面包屑刮扫干净，又问我们要茶还是咖啡。希腊语中茶就叫－tsai，但我知道是袋茶泡的，而且雅典的咖啡很不错，按照浓度和糖含量分16种不同级别，都是很精致的小磨咖啡，一杯一杯煮出来的。还有一种冷咖啡叫Frappe，暂时还不准备尝。我们要了metrios中度的，果然香味四溢，和快餐店给旅游者准备的雀巢不能同日而语。
最后开出的帐单，没想到连酒水也在内，而且比我们的标准还少大几个欧元，心里暗自佩服老板的心细，连小费都给留出来了。那一餐时间花得最多，吃得最精细。虽然价格不菲，的确物有所值。
从餐馆里出来，酒足饭饱决定散步回家。路过宪法广场，走到大学街转弯处就看见那家叫“Grand
Bretagne”的酒店。地处闹市，古色古香。最早是皇家亲友来往雅典下榻之处，法国人还拿它做过考古研究所，恢复酒店后又接待过欧洲政要和名流。二战期间先后被希腊军队，德军和英军占领过。1944年圣诞节丘吉尔在此险遭暗算，几乎是在最后一分钟，终于排除了下水道里的炸药包，避免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至今它仍然是雅典最高级酒店之一，即使不住宿，底层大厅也还是值得一看的。即使国内所谓六星级的酒店纵然金壁辉煌，门面阔绰，也无法与之相比。好比一个人即使浑身上下穿金戴银，也还是要看他内涵深浅。这种典雅和谐的氛围更是需要历史和文化的熏陶和沉淀。
雅典人讲究精神修养，也很会追求物质享受。已经是夜晚11点多钟，穿着讲究的人群过来过去地一拨接一拨。餐馆晚上生意最好，开到深夜一、两点是常事，还有的开通宵。德国的餐馆周末生意最好，雅典却是天天如此。想到服务台的姑娘这样的餐馆也频频光顾，就不难想像精致的晚餐对于他们是多么的重要了。
老城步行街最热闹的地方也有很多餐馆，我们多数是在那里用餐。时间灵活，从早到晚都开门。衣着随便，体恤牛仔爱啥穿啥。虽然桌布是塑料的，可乐是罐头的，声音是嘈杂的，餐桌是拥挤的，菜肴是盖满了盘子的…但是那份随意让你觉得很自在。况且还价廉物美，四道的套餐平均下来每人才七个欧元，只是那天晚上的五分之一还不到，最后还赠送一道当地有名的小吃甜点：
krema －一种用羊奶做的酸奶酪，上面加了蜂蜜。跑堂的小伙子端来两大盘 子奶酪又
送来一大把塑料茶匙。很久没有这样吃大锅饭了，大家你一口我一匙，酸奶清香滑爽，蜂蜜甜而不腻，吃得很是过瘾。两种餐馆，不同的档次，却有着同样满意的结果。让我对雅典又多了一份眷念。
那晚从老城散步到地铁站口，几个推车小贩还在那里聊天。一个年轻人正在一边数着玻璃推车里的剩余的芝麻圈，一边用铅笔认真地往一张油渍麻花的纸条上记着什么。广场花坛边的座椅旁有几个流浪汉在那里和衣而眠。没过一会儿又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没和谁打招呼顾自地挨着也躺了下去。
雅典是欧洲犯罪率最低的大都市之一，不仅从深夜街道的繁华来看，就是眼前流浪汉的安祥和宁静也证实了这一点。
2005年5月于德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