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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圣诞前夕,既想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又想去文化名城,还想要经济实惠。
像德国人那样每年总是去一样的地方晒太阳,对我们这样的清贫学生来说既奢侈又单调,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去埃及。机票是一家专为学生提供经济旅游的旅行社买的,来回机票每人只需六百八十马克。这次不同往常,我们背上睡袋,做好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准备。
一、古都开罗
由慕尼黑起飞,越过奥地利上空,半个小时后空姐说正在飞过意大利名城威尼斯,可是在一万二千米的高空上除了一片云海啥也看不见。沿着亚得里亚海岸飞越地中海后,一片连着一片的沙漠越来越清晰地映入眼帘。有着一百多万平方公里领土的埃及竟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积是茫茫沙漠,可以耕种的面积只有百分之三。注视着下面这片被灿烂的阳光照射得耀眼的利比亚大沙漠只觉得令人敬也畏。渐渐飞机降低了高度,隐约能看见在这一望无垠的灰黄色之间,这里或那里偶然会跳出一块似绿似蓝的色块,那就是人们常说的沙漠中的绿洲了。尼罗河在荒凉的大漠中如同一条亮 闪闪的缎带,沿河两岸郁郁葱葱,呈现出一派蓬勃生机。古希腊历史学家曾说过埃及是尼罗河赠送的礼物。尼罗河滋润和灌溉了埃及这一人类文明的硕果,不愧是埃及的生命之泉。
一出机舱,立刻感到强烈的温差。数九寒冬在德国用来保暖的棉袄皮靴到这里完全成了多余的累赘,大家纷纷扒下冬衣,换上夏装。开罗,法老,金字塔,克丽欧帕塔…这些名词对我来说虽不陌生,但却始终是一个遥远而又飘渺的梦。现在开罗机场海关的检查人员热情洋溢地用英语同我们打招呼,墙上的大幅英语标语“欢迎您来埃及旅游!”都实实在在地告诉我已经踏上了埃及的领土。
走出机场想叫辆出租车,没想到广场上停满了车却没有一辆是出租。正在纳闷,旁边一位也背着睡袋的年青人说话了“你们是第一次来埃及?”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德国人。他告诉我们,这里出租车不允许停在机场门口,要跑一段路并且不能保证叫得到车。最近的是市内公共汽车,方便且便宜。他说这是他第三次来埃及,可以与他同行。我们人生地不熟,有了这个义务向导便二话没说跟着他上了公共汽车, 当时正值上下班高峰,车上挤得人两脚不着地。车票非常便宜,只需几十分尼就可以从郊外 一直坐到市中心。这使我想起了当年在国内上班挤公车的情景,心中即刻少了分胆怯,多了分亲切。汽车咣里咣铛的慢速行驶,并且始终有一扇车门是敞开的,到站并不停稳,就连白发老妪和老翁在汽车行驶中也径直跳上跳下,行动可谓潇洒自 如,直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公共汽车咣铛了一个小时后我们跟着小伙子在汽车总站-开罗最热闹的地方下了车,随他一同走进了一条好象上海弄堂一样的巷子,再走进一扇住家一样的木质大门,沿着几层已经磨损的高低不平的木楼梯上去来到这家名叫“常青旅店”的服务台。别看外面极不起眼,里面熙熙攘攘还真住了不少旅游者,多数是象我们一样背着睡袋前来投宿的学生。当我们说明来意,服务台经理倒是很客气,让我们再等半个多小时就可以给我们一间双人房。价格便宜得让人难以置信,只有十马克一晚还包括早餐。
我们到里面看了一下,才发现这样的房间也能紧俏地出租同样让人难以置信。一张双人床摇摇晃晃,往上一坐却不倒。屋顶的石灰已经剥落了一大块,一根细细的电线扯着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电灯,颤颤悠悠好象马上就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可用手一拉拴在床头上的灯绳却满屋光明。房内并设有洗脸池,水龙头嘴子断了一截,一拧开关,自来水倒是哗啦哗啦淌个不停。脚下走路嘎吱作响却还是地板。公共洗澡间只有一根细铁管上插了一个陈旧的铝皮莲蓬头,每天早上限时辰供热水。就这样的房间亦早被订满,我们在此最多也只能住两晚。这里原先是英国人开 的旅店。因年久失修,理论上来说已经不具备旅店硬件设备的要求了,我们当年在国内时这样的旅店是绝对不可能向国外旅游者开放的。或许是因为地处黄金区域,或许是因为饭店经理的和蔼诚恳,总之客源不断,生意兴隆。新来乍到,我们也决定先住上两晚再说。
早餐是在饭店外的阳台上,一张张铺着白色塑料布的小圆桌周围各有四张桔红色的塑料靠背椅。刚一落座,就有穿黑色制服,戴白色手套的小伙子走过来问我们想要咖啡还是茶。他那黝黑发亮的皮肤与微笑时稍稍露出的一排洁白的牙齿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虽然拿来的玻璃杯并没有那种晶莹透亮的感觉,碟盆刀叉也明显看出有残缺和磨损,但是服务员小伙的精干以及彬彬有礼的态度让你却并不想抱怨什么。并不完全因为价格低廉,那种富丽堂皇的酒店总让人感到拘谨和缺乏这里特有的人情味。坐在平台上可以俯视远近景物。周围房屋异常拥挤,新旧建筑纵横交错,参差不齐,民房和商业楼混为一体。
开罗,这个非洲最大的都市目前居民人口已超出一千六百万。 由于大量的农民涌向城市,居民住房拥挤不堪。许多人家的屋顶上又盖了房间,甚至连许多墓地之间都有住家。这种人满为患的情形在我们旅行过程中处处可见。无论是汽车,地铁还是火车里面总是挤的满满当当。但是开罗的地铁有许多穿黑色制服的治安人员来回走动,里面的卫生要比德国柏林干净得多。这使我想到八十年代时美国专家对我说过北京的地铁比美国纽约的好了许多,晚上就是在里面来回坐两趟心里也是高兴的,当时我对这话还是将信将疑。
饭店经理告诉我们,每个到埃及来的旅游者在前一周必须向当地安全机构报到登记,否则出境时会有麻烦。因为他们人手少,来客必须自己去办理。我们找到登记处,那里塞满了当地居民和外来游人。我们不停地在人群夹缝中挤来挤去,至少排了三次长队,也就是填两张表盖两个章而已,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才办完手续从人堆中挤了出来。
开罗是神秘的,引人入胜的古都之一。无论是法老时期的威严和辉煌,还是基督教奠基时期的成功和神圣以及穆斯林的兴起和繁荣,都通过或宏伟或精美的建筑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公元前3000年在现今开罗的东北部建起了一座城市,古希腊和古罗马人称之为“太阳之城”。以后这里又曾是世界上基督教最初期阶段活动区域之一。大约公元640年阿拉伯人在此建夫斯塔特城,即老开罗。自此穆斯林教义在尼罗河两岸流传普及,一座 又一座的清真寺拔地而起。公元969年法蒂玛王朝征服埃及,建现城。开罗,在阿拉伯语中是得胜的意思。
金字塔是埃及的象征,也是开罗法老时期的重要标记。建造金字塔的秘密除了守卫在一旁的司芬克斯以外,至今对人类依然是个不可解的迷。人们推测金字塔是由中心向外建造的,但是平均每块重六吨的石块是如何垒上去的,至今仍无定论。
到了面前我才发现,远看高耸入云伟岸挺拔的金字塔历经沧桑,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伤痕累累。斯芬克斯亦被包围在层层脚手架中,除了外形轮廓还清楚其余部分真正是面目全非了。不少前来参观的人们纷纷踩着残缺的石砖爬上金字塔摄影留念,我们则在牵骆驼小伙子的极力怂恿下骑着骆驼在金字塔前留了影。那骆驼身上头上和颈下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彩绸和铃铛,低眉垂眼十分温顺,叫坐叫站无不依从。我这人平时看到狗都不敢伸手去摸一下,现在坐在高高的骆驼背上没有丝毫恐慌,心中倒有几许不忍。
开罗同时又是世界上最拥挤嘈杂的都市之一。写着阿拉伯语的可口可乐巨幅广告下,包着白色头帕,穿着灰色长袍的小贩在叫卖烙饼,火车站前拉姆希斯二世的巨型石雕像旁穿着西装光着脚丫的年轻人在兜售中国产的电子表。那些咖啡馆,购物集市,各种香料香水店铺,百货商店以及纵横交错的大小售货网点等毫无顾忌地依靠在清真寺的山墙上。此起彼伏的祷告声,生意人的吆喝声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吸水烟的咕噜声甚至饮咖啡的吱溜声以及嘈杂的汽车喇叭声统统交织成一片。
晚间我们找不到回旅馆的路,正好问到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夜校回家,二话没说他一直陪同我们走回旅店。途中他不停地同坐在路旁穿黑色长袍的老奶奶,抽长管水烟的老爷爷打着招呼,小伙子告诉我们他叫穆罕默得,正在为今后进修企业管理上夜校英语班,美国人在这里办了不少经济企管培训班,能到外国独资或合资企业工作是这里多数年轻人的梦想。
与欧洲其它都市相比,这里似乎杂乱无章,缺乏规划和秩序。连说话交谈嗓门都要提高几度才能听见。但从中我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种久违了的人情味和生活乐趣。
二、卢克索神庙
从开罗到卢克索坐火车大约需要一夜的时间,但火车票极其紧张难买。车站售票处的窗口上明文写着要提前四天预定才有可能买到座位票,可我们四天前还在德国!去售票窗口交涉,回答总是“No”。开罗旅店爆满,我们的时间有限,情急之中我看见车站内有一挂着
“旅游警察”牌子的办公室,那门上缺了几块玻璃又用报纸糊上了。我敲了两下门上灰蒙蒙的玻璃,里面出来一个黑瘦矮小身穿制服的警察。听了我们的来意,先是很为难,但听说我们是中国人后,便答应去帮我们去问问看。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竟然拿了两张当天晚上的软座车票回来。我要给他小费表达心意被他拒绝,却问我能否送他一盒中国清凉油。正好我身上带了两盒就都送给了他。 警察很高兴,我们更高兴。
我们总是碰到意外,又总是挺有运气。买到车票,退了客房才是中午时分,火车是晚上九点半钟的。我们又出去看了一处古迹,怕天黑找路耽误时间,早早地就回到车站等着。在站台上我们吃惊地看到许多当地人背着行李吊在车箱外面,坐在车厢顶上,车站保卫人员对此司空见惯,视而不见。也许这是老百姓自己想出的不是办法的办法。更令我们感到吃惊的是我们的火车竟然提前半个小时出站了!幸亏因为带行李不方便没有去餐馆吃饭,否则连火车屁股也见不到了。这时想起在学校老师说到的一件事,他的一个表弟到埃及旅游时租了辆车,上路后发现许多车都走两边,中间空着没人走。他自作聪明地径直开过去。等到发现前面修路有一个大坑想刹车时已经来不及了。这给他一个很深刻的教训,后来即使回到德国遇事也要自己动脑筋了。或许物质条件越发达,人的适应性就越差吧。
上车后我企图对号入座但很困难。刚学会的阿拉伯数字(饭店经理告诉我们1234…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英国数字)弄得我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发现已经有人占了座。这时听见一旁有人用英语劝道:不用找啦,随便拣个空座坐下就是了,这里大都是“不识字”的。
说话的是一位穿猎装的中年男人。我环顾四周果真都是旅游者。随即我们便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经过途中交谈我们了解到他是澳大利亚人,已经多次来埃及。他在开罗还设有私人信箱,过一段时间就来取一次信,其它时间都在非洲其它国家。他曾经当过联合国雇佣军,也打过仗。现在他常为报社写新闻报道或游记文章,在非洲的许多国家都设有信箱。我们问他非洲许多国家现在还在打仗,你不觉得到这种地方旅游危险吗?他微笑着反问我们:现在这世界上难道还有哪块土地是绝对安全的吗?
卢克索距首府开罗大约有670公里,火车行进缓慢。我们抵达时已是翌日清晨。火车上的那位澳大利亚朋友给了我们一个名叫“沙洲绿岛”旅馆的地址,下了车我们就直奔旅店。规模不大,设备齐全,比开罗的“常青”要洁净得多。整理行李时才发现录像机电池连同充电的设备一起都忘在开罗了。打电话过去问,旅店服务员说已经替我们保存起来,等我们回去时再取。
这样也好,省得到哪只顾拍录像,也没有时间和心境去观赏风景了。我们有个朋友,刚买了录像机,出去旅游总带在身边。他妻子告诉我们,见啥拍啥,连个厕所也不愿错过,新鲜劲儿过去了之后录像机就一直放在家里睡大觉了。长途电话是去邮局打的,在那里看见信箱的邮件快要从信筒口漫了出来,我又往里塞了几张,心里直嘀咕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寄到呢。事实是大约一个月之后,我在德国收到了从那里寄回来的明信片。
卢克索(Luxor),在阿拉伯语中称乌格苏尔 (El Uqsur),现名为阿拉伯语的欧化形式,意为宫殿和城堡,卢克索和巴比伦一样在古代东方文明史上有着同样重要的意义,甚或还占有更重要的地位。早在公元前2000年新王国时代,那时是古埃及的“黄金帝国”时代,卢克索就曾是埃及法老统治的政治和宗教中心,随着历史的进程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占据统治地位,法老时期的辉煌逐步黯淡下去。
后来拿破伦进军埃及带去的学者写了有关埃及的文章,使得古埃及文化重新引起了世界上的关注。与西岸的古城底比斯(Thebes)隔河相望的东岸是新建的现代城,有政府机关大楼,现代住宅小区等。最主要的古迹是城市居住区北面的卡纳克( Karnak )太阳神庙和南面的卢克索神庙。
摆渡到尼罗河对岸,那里有著名的王陵之谷,还有许多当年法老举行葬礼祭祀的庙宇。另外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的坟墓也都葬在那一边。所以当地人说东岸是生者之城,西岸则是死者之城。卢克索被认为是尼罗河流域法老时期的文物保存最丰富的城市,是埃及作为人类文明发源地的最好见证,因此成为来埃及旅游的必经之处。
在王陵之谷,法老们的墓群通常都在底比斯山谷悬崖深洞内。埃及人很看重死后的生活,法老们就更是如此,死后都被制成木乃伊。埃及人认为人是由躯干,活力和精神组成的,死后这三个部份不再合一。而制作成木乃伊后可以保存躯干,使得在冥府的生活继续得到保障,享受供奉,重新将那三个部分组合起来。
随着参观队列,我们去看了几个主要的墓穴。我对木乃伊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所以进去了也离得远远的。更不能想像十六十七世纪在欧洲曾经风行过用木乃伊治病。那时有个叫作勒万特的英国公司就曾从埃及船运了600磅的木乃伊肉到伦敦出售,被那里的医生用来治疗心肝五脏的各种疾病。倒是那墓穴中墙上,柱子上和天花板上的壁画历时几千年仍然色彩艳丽,形象生动,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我们时间有限,如果步行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也看到有人坐在毛驴上悠哉悠哉地从这个山头颠到那个山头,虽然与此情此景更相符合,但我想还是受不了那份颠簸。这里的出租车包上大半天才等于在德国去一趟机场的价格,所以我们就叫了辆出租,也算奢侈一回。
摆渡回到东岸我们就去卢克索神庙。太阳神一年中只有几天是在这里度过,许多法老都扩建过这座神庙,尤其是拉姆希斯二世。神庙的一部分改建为基督教的教堂,其废墟至今可见。还有一座七百年前修建的清真寺遗址。所以说卢克索神庙是千百年来埃及人精神生活的折射,法老时期最有魅力的建筑也都在这里得到体现。
曾经在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中看到过这条由卢克索神庙通向卡纳克的神道,号称山羊大道,道两边羊首狮身的斯芬克斯守卧在那里保护太阳神。狮子是人类认为最勇猛的动物,而山羊则象征着旺盛的繁殖能力。沿着与尼罗河平行的大道前行几公里到头再向东拐,我们就来到了太阳神阿蒙的正式庙宇-卡纳克神庙群。
有学者认为卡纳克神庙或许可以称为世界上最大供奉神灵之地。仅阿蒙的主殿就由134根石柱撑起,每根周长为10米,全殿占地约五千平米,足够容得下一座巴黎圣母院。旁边还有阿蒙的妻子和儿子的庙宇以及其他一些神殿。通过雕刻在墙上的字符,雕像以及在庙宇内部的壁画,人们可以了解到埃及历史发展的一些细节。这里是供奉和祈求太阳神保佑法老和他的国家兴旺繁荣以及死后举行盛大祭礼的地方,历代君王通常都要在此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树碑立传。
在这里我们还观看了著名的“声与光”音乐晚会的演出。那天晚上我们去迟了,门口售票处的年轻小伙只收了一半的票价。一个穿长袍的埃及老人领我们进去,一路上他为我们打着手电。知道我们是中国人,他又告诉我们当年周恩来到埃及参加开罗会议时也来参观过卡纳克神庙,那天也是他领的路。
“声与光”的演出是一种现代科技和纯艺术的融合,这种形式由凡尔赛宫开始,带到了尼罗河畔的金字塔,在那里斯芬克斯开始向人们讲述历史的秘密。经过法国和埃及考古学家近五年时间的准备,1972年起,卡纳克神庙通过音乐和光影以及艺术家的表演向人们揭示了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的奥秘。
夜色朦胧,四周寂静。在忽而忧郁忽而激昂的音乐声中,灯光缓慢地掠过那些数千年来巍然屹立的擎天柱,巨大无比的石雕,刻满阴文的石碑以及那层层叠叠的神庙石门…坐在观望台上的我们,也随着艺术家低沉抒情的讲解,一步步地走进了遥远神秘的法老时期的古埃及。
三、亚力山大港奇遇
离开卢克索我们来到尼罗河口以西的埃及最大的港口城市-亚力山大港。
每天推开旅店的窗户,就能看见波光粼粼,湛蓝宁静的地中海。当年亚力山大大帝在此建城,听说后来又在此安息,但是至今人们也没有找到他的墓穴。
亚力山大港也被称为克丽欧帕塔之城,不仅因为她是在这里出生,还因为随着克丽欧帕塔的香消玉殒,埃及历史上最后一代法老王朝从此也在这里打上了句号,亚力山大港的政治经济地位也逐步趋于衰落。
18岁起,克丽欧帕塔就遵从父亲的遗嘱和她10岁的兄弟一起继承父亲的法老王位。直到她39岁那年,为了不做俘虏而在亚力山大用自尽的方式结束了她短暂而又充满传奇的一生。
如果单从画像上看,克丽欧帕塔相貌平平不能算美人。但是历史记载她很有文化修养和外交才能,据说她所掌握的语言在十种以上。鲜明的个性和气质使得这个年轻的女王举止言行颇有魅力,而且克丽欧帕塔尤其精通美容化妆和保养,得以埃及艳后闻名于世。
在这里的博物馆我们也看到克丽欧帕塔当年化妆美容的材料分析和技术讲解,埃及人从来也不嫉羡世界其他民族的新潮流,或许就因为现在流行的是她早已拥有的。5000年前埃及就有了镜子。镀金抛光的铜镜,用来照人映物一览无余。他们用松针汁和蜂蜡护发定型,用植物和矿物的自然色彩化妆美容,与季节场合相适宜的香水和各种香料从民间到帝王早已广为传播。可以说现在任怎么折腾都算不上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
我们在亚力山大游览期间基本上使用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
汽车站的名称倒是非常富有诗意-凯撒大街,克丽欧帕塔,福来明,舒尔茨,维多利亚…但是我们乘车的经历却少了点诗意多了点紧张。
第一天乘车去博物馆,上了车以后就发现身边有几个妇女用怪怪的眼光打量我们。随着乘客上下进出,发现周围的气氛逾发紧张起来。几个用黑布包头蒙面的老年妇女简直就是横眉冷对,还不时指指戳戳。有一站车下还有男人敲我们车上的玻璃窗,甚至挥拳示意。渐渐地我们周围的老妇女们嗓门大起来,她们开始同售票员争论,售票员似乎在尽力解释。虽然听不懂阿拉伯语,但能感觉到是因为我们的原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全车几十个乘客,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只有我身边这位是男性乘客,其余乘客清一色是女性。
终于到站下车,那几个老妇女还在气咻咻地冲着他说些什么,我们始终挺纳闷,直到看见了汽车门外的标记才恍然大悟,那上面印有一个黑色的头像侧面剪影,虽然不大,但是能看出来是个女人侧影,就像以前见过的男厕女厕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上了只许女人坐的车了!怨不得车上车下有这么多愤怒的眼光盯着他,在那些人的眼里,这无异于男人闯进了女人的厕所么!。
通常我们出来旅游都很尊重当地的习俗,来埃及之前也看了不少有关资料,但是这一点却没有看到。看来再坐“女车”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而分开乘车对我们来说又极为不便,一时觉得挺犯难。不知怎么来了个脑筋急转弯:如果我跟着他去乘“男车”又会如何呢?
结果证明这个决定很正确。我们上车以后,发现果然绝大部份都是穿长袍或西装的男人。偶然有一两个妇女也好象是旅游者。车又开了两站,我们看见前面的一辆车上有个穿红色西装高跟鞋烫发的埃及妇女被那女车上的一群人赶了下来,她也只好上了我们这辆车。与“女车”相反,“男车”上的乘客们态度都很友好,我们一路相安无事。后来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屡试不爽。但这次有惊无险的乘车事件却为我们的埃及之行平添了一次奇遇。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是由女性来统帅的克丽欧帕塔之城,(至今还在继续受到这里百姓的崇拜)千百年后这里的妇女却要包头遮面,甚至连乘车也要男女有别,真是此时非彼时也。亚力山大曾一度被誉为“地中海之明珠”。
公元641年一个穆斯林将领入侵亚力山大,在他的战绩报告中写道:“我占领了一个拥有4000座宫殿,4000家浴场,400家剧院,1200个蔬菜交易商和40000个犹太人的城市。”
亚力山大也曾是一个集多种宗教和文化于一身的繁华都市。在中世纪当地出过至少五种法文,两种英文和许多种希腊文的报刊杂志。基督教,犹太教,穆斯林曾经互不干扰和平共存。
但是现在的状况却令人非常失望。这里除了穆斯林教派其它宗教都受到排挤,同时埃及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工业都集中在亚力山大市内外,而人口爆涨,住宿条件差,空气和水源污染严重都使得这个五百多万人口的海滨城市深受危害,古建筑要为自来水管让道,修复古迹不如多造两家餐馆,政府的规划,人们的眼光都聚焦在眼前的效益上,弯弯绕绕的小街陋巷泥泞不堪,许多手工铁匠铺拥挤在街道两旁。往日的“地中海之明珠”早已黯然无光了。
夜晚的亚力山大港灯火辉煌,日间的肮脏破旧嘈杂都被夜幕和闪烁的灯光所遮掩,海风暖暖地吹在脸上,建造在原先世界七大古迹亚力山大港灯塔遗址上的白色城堡在灯光的辉映下柔和地融入夜景之中,此时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又是一个典雅,宁静,闲适的海港。
2001寄自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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