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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成名。”
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克劳斯
曼刚满14岁。其实他13岁时第一篇作品已经问世。作为一个世界级名作家托马斯曼的长子,克劳斯
曼的人生充满辉煌和困惑。克劳斯
曼不是托马斯曼的第一个孩子,他上面有一个姐姐,名叫爱丽卡。
“我想象如果是个儿子将会更富有诗意,那将会是新的条件下我自身的延续和重新开始。”1905年11月托马斯曼在第一个孩子爱丽卡出生时给弟弟亨里希曼的
信里不无失望地写道。1906年报11月18日克劳斯曼出生后他给朋友的信中喜不自禁地写道:“以享受无比的心情向你报告,一个健康的小小子幸运诞生!”
“父亲的作品已经写在我们前面,我们按照他的模式去学习,塑造自己。”克劳斯曼始终感到那片阴影和摆脱不了的压力,认为无论是出自喜欢还是憎恨,所有的读
者都将他的作品和父亲的作品联系在一起评判“对于我个人的生活说来,这是最令我感到悲哀的事情-同时这个责任也让我不堪重负。”
尽管如此,克劳斯曼还是顽强地活出了真实的自己,在德国文学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幻舞》是他1925年写下的德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有关同性恋的小说。
当时帝国法律的第175条明文规定,男性之间恋爱触犯法律。托马斯曼对于儿子的勇气和才气丝毫不与承认,还专为此发表一篇杂文《关于婚姻》里面指责同性恋
是“灾难”。
克劳斯曼对于纳粹的斗争和抵抗是坚韧的。1933年流亡中创办了流亡者杂志,赢得了布莱希特,海明威等著名作家的支持,对于仍然留在德国继续出版写作的文
人他表示不予理解。1936年创作的《靡非斯特》就是以他的前姐夫,格林帝根,一个为纳粹效力的艺人为原型。1956年《靡非斯特》在前东德再版,一年后
在西德再版。直到1966年,作为格林帝根的遗产由法院判决禁印-
一个在德国文学史上非同寻常的事件。许多年来,即使是德文版,也只能在德国以外出版,直到1981年,德国罗福尔特出版社出版了他的《靡非斯特》在当年成
为最畅销书之一。而那条法院的文字禁令,在德国至今也没有被取消。
克劳斯曼很早就开始写作,自从16岁起更是从未间断过每天写日记。除了小说,剧本,评论等还编写了许多书籍。他是一个高产作家,更是一个认真的作家。无论
是高兴还是伤感,沮丧还是激情,讽刺还是宽容,克劳斯曼的所有文字都是他人生心理路程的真实体现:一个同性恋,不能戒毒的个性作家,反纳粹的流亡者,不怕
死的美军战士,投身于社会急流的世界公民。他笔下充满矛盾尖锐冲突的创作,即使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在当今现实社会中依然可以找到内在关联。
(二)
和父亲托马斯 曼的关系一直是克劳斯
曼难以理清的头绪.这里面爱恨同源,他始终向往的也是永远都不能得到的。
“我不相信,他有哪一次曾经真心地关心过我的事情.不仅因为他那与生俱来的冷漠和所谓洁身自好,而且还在对我所拥有的智慧和健康灵感的怀疑,当然我出格的品性让他很头疼……于是干脆就保持他传统的教育方式-袖手旁观,只想通过他自身的尊严和自律给我们带来间接的影响。不管我们怎么折腾怎么闹,他也只是冷眼旁观。……他是否愿意知道在这些我离开慕尼黑,离开家乡的日子里,我究竟在哪落脚,做些什么,和什么样的人交流过往?|”
“这样的父亲是一种极为现实的化身:只是沉溺于他辉煌的工作,所谓的“作品”,关于人们的社会关系-所谓的耐心根本不是年轻人需要的那种友爱和关心,而是一种对自身创造力的一种自私的保护和节省。”
“在父亲坚实的成就之树浓荫下,我无望地挣扎,上蹿下跳,就是不想完全被他遮盖住我自己的存在。”
对于死亡的向往实际上也是对现实的无奈和放弃,对灵魂解脱的追求和向往。在1933年的一篇日记里,克劳斯
曼曾经这样写道:“没有什么比死亡的愿望更强烈。我想过了,如果今天就放弃-没有什么可惜。因为良好关系恢复的机会-已经不存在了。近期我自己文学创作上的成功-机会也是微乎其微。…”这篇日记距离他真的离世还有16年时间。
1949年5月21日,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43岁不到的克劳斯
曼便匆匆离开了世界。对于他的离去,亲友们都无法解释,因为没有任何先兆。在此前一天他还给姐姐和母亲写信,谈到近期计划的安排。“…难道就没有一点令人高兴的消息吗?当然有啊。我现在又开始写作了-尽管目前还只是写点小东西,但我想不久就会开始写小说了。”
这不应该是一个下决心要告别世界的人所拥有的心情。有人说因为长期的紧张和服药,造成了体质的衰退,安眠药过量不是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可以承受的。虽然他曾经有过四次轻生的尝试,但最后告别的方式却不像是他有意识的选择。
克劳斯
曼身后没有留下任何现款,却留下了自己的墓志铭:“谁想赢得生命,这个人一定会失去它。只有失去了生命的人,才会赢得它。”
100年后的今天,克劳斯 曼在德国和世界文学史上强烈的生命磁场,仍然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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