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是灰的,夜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有点凉,有点闷。
六点不到,第一班公交车还没开出。街边的安全岛上,暗淡的路灯下,东一堆,西一摊地摆满了晨报。穿花布褂的女人们和赤着膊的男人们坐在地上娴熟地从左到
右,又从右到左,把一份份不同的报纸夹在一起。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踩着三轮来回运送着分理好的报纸。每天几百万份的晨报就是在这些被油墨染黑的手指间理妥
分好,一个小时以后就会出现在早餐桌上,公交车厢里,垂柳风荷旁。
启明星消失在第一抹晨曦中,城墙根草坪间野百合渐次盛开。黄白两色花瓣承接了经夜的露水,挺拔怒放。花芯慵懒地探出柔软的触角,顽皮随意。左边的湖水微波泛起,细密的浮萍连着恣意伸展的莲叶绿成深浅一片。偶尔有几枝粉荷将开未开,在水天灰蒙蒙的迷茫中孤傲得让人心疼。
湖滨小道上迎面跑过来一个戴着耳机的老者,橘黄色的运动背心衬着花白的鬓角,沉稳中透着活泼,从我身边跑过时,他的耳机里传来晨间新闻,女播音员轻轻的嗓音飘散在弥漫着甜甜莲叶清香的晨风里。
坐在城墙台阶上安静地闭上双眼。曾经用还没见过世界的眼睛看过同样的美丽,千山万水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了用耳朵也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谁说这不是一种幸运?
起风了,细细的草叶上传来点点露珠滴落的晶莹。
2006—8—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