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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越来越暗,终于撩起了云帘,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地铁站台上窄窄的亭檐下挤满了人,有等车的,也有避雨的。
“妈咪,下雨了。我的树叶又要飞走多少噢?”一个穿着橘黄外套的男孩把双手伸向雨中,一会儿胖胖的小手心就积攒了一捧清水。“刚才是三片,现在又飞走三片”“可惜,我们现在不能去追它们了。”男孩很遗憾地把双手合起来,积攒的雨水从掌间流下。“等雨停了,还可以追,树上还有许多预备队员呢。”母亲一面看着手中的报纸一面很耐心地回答。男孩长得挺可爱,笑起来左脸颊有一个酒窝,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只是看上去眼神有点恍惚。
“妈妈,那些预备队员洗过澡是什么颜色呢?”小男孩又伸出双手去接雨,“很轻的黄”母亲合上报纸,看着他答道。“噢,那你的树呢?”男孩又问道。“很重的红”,母亲的视线投向铁轨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冬青树丛圈住的儿童游戏场地。滑梯后面的长凳旁是一棵修剪成圆形的椴树,高低杠后面有一棵矮小的红枫。“噢。妈咪,雨好像停了呢。这是什么?是我的,还是你的?”男孩子伸出去的手心竟然握住了一片落叶。他小心地用手来回抚摸,却没有低下头去看一眼。
“都不是,这是车站旁边的梧桐树上飞下来的。一半绿色一半黄”“噢,那就是一半夏天,一半秋天?”男孩子把树叶贴在耳朵旁,“你都听出来啦?”母亲笑着问他“嗯嗯,正面是热的,反面清凉。”男孩开心地把梧桐叶装进外衣口袋里。就在他侧身之际,我惊讶地看见男孩子右臂套着的黄色袖箍上有三个黑色圆点。
谁能看见,谁又看不见?有时,眼睛未必是心灵唯一的窗户。
心底的清凉,原本是看不见的。
2006 /9写在秋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