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门时已是天低云暗,随手拿了把折叠伞。
起风了,白杨树叶沙沙作响。脸颊,手臂上滑过阵阵清凉。刚洗过的头发丝丝扬起,浅绿色的长裙边缘,旋出荷叶般起伏的波浪。
丢雨点了,一红一蓝两把雨伞开在林间小道上,红伞不大,拿伞的人很小。伞下只能看见短短的红裙和两只穿着粉红凉鞋的小脚丫。
雨点落在伞顶上淅淅沥沥,朦朦水雾模糊了眼前视线,思绪飘回到许多年前那场夏末暴雨。
电闪雷鸣,如山洪爆发,瞬间的江南暴雨铺天盖地。从老师那里出来就踩进了齐膝深的水里,大雨变成了细雨,不能像往常一样把书包顶在头上遮挡,里面是
刚画好的素描作业,小心地用手护着。口袋里一块印着小猫钓鱼的花手帕,四角打上结顶在头上,一路小跑到汽车站。车没等来,却等来了暴雨。起初看见别人举着缺了口的油纸伞也很羡慕,但很快油布伞也失去了作用。
路上一把把吹翻的雨伞,像是急雨催开的朵朵水莲。有人干脆收了伞在水里奔跑起来。汽车来不了,再等也没用。心一横,书包顶在头上,趟着水冲进了雨中。跑着跑着书包也不顶了,任瓢泼大雨满头满脸浇下来。还没有跑到家门口已是风停雨住。六幅素描全洇成了水墨大写意,红色圆领连衣裙转眼成了游泳衣,这时才牙碰口地打起了冷颤,凉意瑟瑟。盘起的辫梢早已散开不停地滴着水,整个人儿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以后出门总是观天带伞,再也没有机会趟过那么深的水,淋过那么大的雨。再也不曾有过那种雨中等晴的期盼和焦急,那种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全部湿透的痛快淋漓。
风雨有缘,流水记忆。偶然的遭遇,多久,也会想起。
2006—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