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还没亮，路上冷清得看不见出租。晨风中带着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一丝丝地顺着围巾和大衣领的间隙灌进脖子里。终于看见了一辆打着红灯空车牌的出租，赶紧钻了进去。
“去脑科医院”我的话音没落司机就看看我：这么早，医院门还没开呢。”我说是为母亲先去排队拿号，他点着头：孝顺。我心里一阵难过，母亲虽有我们这些孩子，可平时谁都顾不上陪她。
九点钟看病，到了医院才六点半，专家门诊挂号窗口前男女老少排了一长溜。我在队伍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拿出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继续自己的读写。“你也给家里人排队啊”我转头看见旁边一位少妇。黑色的呢外套衬托了她的脸色更显苍白，皮肤是江南女子的那种细腻，眉眼清秀，看得出还画了一点淡妆，很入眼。”是啊，给母亲。你呢？“”为儿子。“
当我听说她来自一百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时，才知道为了排队，她头天晚上就住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她告诉我这个医生已经70多了，为了给大家都有机会，他明文规定不允许开后门，而且一天只能看10个病人。”这里有人通宵排队的“她似乎挺熟悉情况。还要等2个多小时，索性放下书，开始和她聊天。
“我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因为中药是要调配的”接下来我知道了她是学软件的，有一个患癫痫的5岁男孩，她曾经背着孩子看了许多医院，找过许多专家，只有这个医生开的药价格合理又有明显效果。我很佩服她的坚强，她却非常内疚，在孩子2岁以前因为工作缘故没有能好好照顾到，现在把工作也辞了。”医生说他还有自闭症，可是他真是很聪敏，听过的音乐磁带一遍就会重复唱出来，画得卡车汽车像极了”说到这些她苍白的脸色似乎红润起来。
我曾经接触过这样的孩子，对特种教育也有所了解。知道她面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挑战。
”他常常会无缘由地尖叫，头撞墙。尤其让我难过的是，为了多挣钱给他看病，我又接了出差的活儿，先生也是总出差，找了亲戚带他，回来以后发现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病况恶化，由原来的每两三天发作到每天两三次发作。后来儿子画画给我看，才知道他被绑在床腿，不能随便走动。亲戚说这是唯一不让他出危险的办法。“我看见了她眼中有泪花在打转。
”很难，真的很难。原来在家受宠的娇女，现在要学着当母亲和医生。不过这几个月来有进步，虽然很慢，但是他又愿意画画了，不爱说话，可画的真是很棒。“话语中听得出她的骄傲。我们谈了很多，分手时她有点依依不舍，送我到医院门外。
从医院回家后，那个面带憔悴，却美丽坚强的妈妈，在我的眼前并没有消失。想到她对孩子今后上学的担心，被幼儿园拒绝的无望的叹息，真想能为她做点什么。
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这样的妈妈和家庭，并能和他们分享我们的爱心。
2006－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