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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电影边看边笑,有的电影边看边思考。有的电影看过了还要笑,有的电影看过了再思考。
《No
Country For Old Mann》属于那种看过以后才来得及思考的电影。
首先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影院惊魂。
没有优美的主题音乐。超常的音响效果让每一枪都打在观众紧张的心脏里,每一步都踩在观众脆弱的神经上。听觉和视觉的强烈冲击造成一连串跌宕起伏的悬念,随时到来的恐惧防不胜防。但是你不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因为影片中精挑细拣的台词简短得无法在瞬间连成一个故事。
没有浪漫的抒情场景。荒凉的沙漠中血肉横飞,就为了两百万美金,高速公路车毁人亡,汽车旅店成了作案火并现场。残忍无情,暴力血腥。
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和墨西哥交界的德克萨斯州。
贝尔,一个德州小镇上警察世家出生的警察,一个在二战中获得铜质奖章的老兵,在片头用画外音陈述了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暴力和邪恶。
摩斯,一个曾经在越战中出生入死的老兵,生活捉襟见肘的电焊工,在追猎叉角羚羊的沙漠中,意外发现一个装满两百万美金没有主人的钱箱,而这笔巨款只是一个导火索,爆炸的力度在盘根错节的剧情发展中不断升温。
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引起摩斯的恐慌:一场混战之后狗死人亡,车辆千疮百孔零散地围成一圈。摩斯收集散落枪弹的同时不仅发现了车上的毒品,他的劫数在于看见了
车上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墨西哥人,向他发出最后的呼救“水……水……”,“没有水”摩斯一边将车上枪械拿走一边冷漠地回答。回家之后那个墨西哥人求救的眼神
却开始折磨他的良心,摩斯冲动地灌了一壶清水连夜赶回沙漠械斗地点,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致命的恶战,并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奇葛,一个留着学生般齐耳发型的冷血职业杀手,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阻截并带到办公室,他用手铐勒死警察后开警车逃脱,并用他带来的屠宰器——螺栓射击筒,在高速公路上杀了一个人后换了一辆车直奔事故现场。在那里奇葛从委托方得到一个寻找钱箱的探测仪后击毙委托人继续前行。
逃出虎口的摩斯惊魂未散,拿了一点钱给困惑中为他担忧的妻子卡拉,让她去丈母娘那里等候。自己拎着那个钱箱到一家小旅店住下后将钱箱放进通风夹层。回家后
发现有人来过又赶回旅店,用越南战场和电焊工的经验摩斯将钱箱放进通风口夹层里看不见的地方。同时赶到的奇葛将也为钱而来的三个墨西哥人杀死后却没有发现
钱箱。
韦尔斯,一个自负狡猾的职业杀手,接受了追杀他的同僚奇葛的任务。
摩斯逃到另一处住下后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钱箱里找到被尾随的原因,而此时奇葛也已经赶到。摩斯带着钱箱跳楼,在奇葛疯狂扫射中受伤奔命,击中奇葛大腿后
逃到边境将钱箱扔过铁丝网又回到美国这边,摩斯用钱让人将他送到医院。被韦尔斯探出,告诉他交钱保命。经验丰富的韦尔斯发现乐仍然留在边境铁丝网那边的钱
箱,自鸣得意地回到饭店后却被在那里等待已久的奇葛击毙。
摩斯准备接受韦尔斯的条件却意外听见电话那边奇葛冷酷的声音。他拒绝了奇葛索钱给他妻子留命的建议,和妻子卡拉相约在墨西哥见面后继续逃亡。这期间奇葛在
药房门前烧毁一辆车就为了取得消炎药品,自己回到饭店疗伤。摩斯的妻子打电话给警察贝尔寻求保护,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当他们赶到见面地点时,摩斯已被墨
西哥人枪杀。
时间流逝。某天,当卡拉参加母亲葬礼后回到家发现黑暗中等候她的奇葛。卡拉拒绝了奇葛让她通过硬币决定命运的选择,奇葛出门后察看鞋底的动作给观众留下猜测的空间。奇葛在驾驶中走神被撞骨折,遂向骑车路过的少年用钱买了他身上的衬衣吊起臂膀后逃走。
警察贝尔去看望退休后生活在窘困中的叔叔埃里斯,告诉他自己的疲惫。片尾,他对妻子说梦见了曾经也是警察,而且比他现在年轻的父亲。
这部影片镜头简洁精彩,将电影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开场不到两分钟,奇葛用刚戴上的镣铐勒死警察,镜头俯拍到挣扎中警察的皮靴后跟。痛苦的结束也是另一种绝望的开始。
老警察贝尔重返摩斯遇害现场的汽车旅店小房间重新审视,握紧了武器的奇葛就藏在门背后。镜头转向被奇葛打通的门锁圆孔折射出内外两个男人的投影:杀手和警察
在最危险的距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安全的接触,从此擦肩而过。没有音乐渲染,无需语言解释,这是一种小说难以企及的纯视觉艺术创造的享受。
凶杀悬疑中因为有了贴近生活的幽默使得幸福和不幸更加对比明显。摩斯,故事中最普通,最矛盾,也最真实的角色,既贪财自私,也善良聪明,是个勇于冒大险的小
人物。当他准备撤走时让卡拉顺便代向他的母亲说一句“我爱她“,卡拉则提醒说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那就等我以后自己亲口去跟她说吧”,即使在奇葛给他妻
子家里打电话的紧张时刻,话筒里还传来摩斯丈母娘的不满唠叨。后来奇葛在用一只手击毙威尔斯的同时另一只手去接摩斯打来的电话:“他还在这里,但不是你想
象的那种状况了”
奇葛是这部片子最不真实的中心人物,他只是一个象征。扭曲的面孔毫无表情,夸张的黑眼圈和惨白的面庞,身材高大却神经脆弱,一句不经意的玩笑会让他惊恐万状
直到将对方灭口。他和摩斯都为了钱奔跑,同样的敏捷胆大,但是摩斯比他多了一份良心和感情,在真实的烦恼和快乐中活过一场。没有什么可以给奇葛带来快乐,
包括杀人也已经是一种停不下来的机械行为。他没有来历,更不知去向。他也不是通常好莱坞电影中表现的那种恨不能将他送进地狱的变态狂,他早已是生活在地狱
中的一个幽灵,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光亮。“或许他有一个坚硬的外壳”,贝尔曾经这样提到奇葛。“并不是什么人的问题,而是看是否找到合适的武器”奇葛在和威
尔斯最后对话中坦言。
贝尔也可以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种不再起作用的秩序。暴力并不是现在才开始,他的父亲在执行任务中死去。邪恶也不是镇压就消失,他曾经亲手把一个谋害女友
后毫无悔意的17岁男孩送上死刑电椅。也不是像他说的“当我们不再听见‘先生’‘女士’的称呼就是世界末日到来之时”,贩毒和凶杀的交易常常在西装革履的
大厦里完成。身为警察既不能抓到凶手,又保护不了证人。妻子嘱咐他“不要被别人伤到,最好也不要伤害别人”贝尔觉得自己的岗位已经成了摆设,他选择了退休。
故事里有着无法摆脱的宿命,摩斯没有死在紧追不舍的奇葛枪下,而是在墨西哥人手里丧命。贝尔从一开始就跟踪,却从来没有和凶手交过锋。在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中,事物似乎都有自己的规律和轨道,因为偏离所以失控。而这也只是痴人说梦。
其实不管对其中哪一个人物我们都无从解析。他们就是他们,加一点嫌多,减一分太少,他们就是影片中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幻和真实。在片尾,贝尔对妻子讲述梦境中见到手举火炬的父亲要为他们点燃黑暗。
电影采用的小说原名,是爱尔兰诗人叶芝“驶向拜占庭“诗歌中的第一句。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生老病死在哪个国度都无法
逃避,只有脱离自然追求永生。
只有精神才是唯一的永恒?
2008-0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