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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普通,演技很精彩,情节很简单,导演很出色。
荒凉起伏的沙漠,沧桑皱褶的脸庞,一杆猎枪从一双粗糙的劳动的手传给另一双同样粗糙的手。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杆只卖了500摩洛哥现钞和一只山羊的普通猎枪,交叉射出了看似毫不相干的几个家庭不同的命运子弹,小小子弹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由伤口流出的血泪勾画了影片色彩的强烈对比,造成难忘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一对已经貌合神离的美国夫妻,和一车白人旅游者在摩洛哥沙漠间疲于奔命—因为最初的观风赏景的美梦被“恐怖分子”的子弹打穿。为了打电话找救援,当地的导游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村子里。全车唯一受伤的妻子躺在导游家徒四壁的地上血流不止,声嘶力竭的丈夫无论用乞求还是怒骂都不能改变美国使馆的官僚冷漠。来得最及时的却是当地的兽医,当他拿出长长的缝衣针时,连电影院里的观众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叫。
电影海报的广告下面有一行小小的黑字:
要想理解,先倾听。
从这部电影中,可以同时听见来自天堂和地狱的声音。
影片的名字很有点意思,可以有几重理解。
Babel在希伯来文中是“混乱”,同时也是古城巴比伦的名字。在旧约全书中又指神话传说中造天梯的故事。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当今越攀越高的摩天大楼,也可以说明人类始终保持了一种好奇心,总想造出通天的路。
但是上帝在做什么?创世纪神话里说上帝害怕诺雅的后代因此无所不能,所以施法分裂他们,制造了不同的语言,国度。随之而来的误解,矛盾甚至战争不断,谁还会有心思去造通天塔?
影片的结构是混乱的,表现手法也是混乱的。情节的编造常有牵强,比如那个日本人赠送猎枪,比如那个忧郁伤感的聋哑女孩,嘈杂紊乱又无声的画面……但是那种心理互换,文化错位,灵魂的卑微和伟大,都通极端强烈的对比在同一时间强加给观众,让牵强有了存在的必要,成为影片出彩的必要基础。导演通过形式的无序巧妙地表现出内容的有序。有些镜头和细节非常讲究,让人过目不忘。
苏珊受伤前下意识地伸过去握住丈夫的手,
片刻又缓缓松开,简洁地反映了心理的挣扎和矛盾。导游的奶奶瘦骨嶙峋的糙手抚摸躺在地上的女人疼得颤抖的额头时变得那样柔软,当她用没牙的嘴唇点起一根烟卷,塞到缝伤口疼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嘴里镇痛时,微弱的烛光下那张
饱经风霜的面庞有了圣母的光环。
那个被误作“恐怖分子”的放羊娃因为试枪打中了美国人苏珊,看见哥哥被警察击中,父亲生命受威胁时主动投降和美国旅游者不顾同伴自寻逃路的对比,老妪斥呵看热闹的人群,轻轻关门为苏珊祈祷和担架上的苏珊被抬到机场众多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对比。飞机从沙漠起飞时当地农民被喷气吹鼓起的头巾和衣襟。
婚礼上孩子和大人的欢乐满溢,墨西哥媬姆的侄儿在孩子们面前扭断鸡脖子的残酷画面。媬姆穿晚礼服和高跟鞋在沙漠里绝望地奔跑
。移民局工作人员用文明的法律合理剥夺了媬姆所有享受现实和梦想的权利,也无情地切断了孩子们的感情依附。
影片对话并不算精彩,也没有唯美的镜头,却有让人难忘的音乐。大漠中点沙起浪的吉它,如泣如诉的提琴,还有东京热闹却冰冷的深夜里荡心出窍的钢琴曲,都恰到好处地渲染了影片希望的效果。恐惧是因为误解,或者不想了解。而文明和落后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这不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电影,
也不会再看第二遍,但记住的便不会忘记。当然,一部电影给每个人的感受是不同的,应该也和导演的意图无关。从电影院出来,市中心教堂尖顶上一轮新月弯弯。突然觉得,幸福应该是落在地上的,并不需要天梯。
如果坚持上帝是仁慈的,
或许他这样做是想在人类短短的生命中制造经历和内容。因为:痛苦,永远是抵达幸福最可靠的桥梁。
2007-2 |